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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工人世界

(1890—1894)



  当吾人于1890至1894年从事研究各工会之历史及组织情况时,关于会员数目之完全统计尚不可得。因此吾人不但要分析当时之工会世界,而且谋彻底调查统计全国工会运动情况。吾人今仍保留实际上系1894年初版中所为之此种分析,作为当时工会运动情况之一种记录——在后数章中,再研究最近30年来之主要变化及发展。
  兹先论会员总数。1894年时,吾人深信,虽若干小地方工会或未为吾人所注意,但所有1,000以上会员之工会及许多不及1,000会员之工会皆经吾人列为调查对象。根据此类调查,吾人估定1892年末英国工会会员总数当在1,500,000人以上,或不及1,600,000人。吾人此种估定不久即经证实。盖商务局劳工司根据吾人所供给之材料,曾扩大其调查范围,现已提出报告,谓1892,年英国工会会员共有1,502,358人。[1]故1892年之工会会员占全部人口4%。
  但欲断定1892年工会世界之力量,吾人不当以工会会员之数与全部人口比较,而当与可能包括于工会内之人数比较。故吾人自始即除去有产阶级、专门职业者、雇主及脑力劳动者不计,而专注意一般从事体力劳动之工人。其实即就工人阶级而论,吾人尚可除去21岁以下之青少年不计,彼等通常不得加入工会为会员。女工亦较难统计。在1891年,成年女工约有二三百万人,其中只有100,000人名义上系工会会员。至于男工工会运动因不能罗致女工而势力减弱至于何种程度,则议论纷纷。以产业上之观点来看,则欲解答此种问题,当详审种种复杂之经济关系,如女工与男工在特种产业中之竞争程度如何,或女工所操之业与男工所操之业间其竞争程度如何。由于1918年以前女子无国会选举权,故其不在工会世界之中,自与工会世界之政治力量无大损失。吾人于其他书中[2]曾论及女工与工会组织之关系。今拟除去女工及21岁以下之童工不计,以测工会运动于工人阶级生活中所占之地位如何。
  据吾人所知,体力劳动阶级之全部人员尚无正确之统计。但雷翁·利未之就统计数字、罗伯特·季芬爵士之统计数字以及从人口调查·及查尔斯·布思著作上所为之推论,则使吾人断定——至多不过假定——在1891年,900万21岁以上之受雇人员中,约有700万属于体力劳动阶级。吾人可以草草估定,每100个各种年龄之受雇人员中,有18人系成年之体力劳动者。今若暂时承认此项推测,则此时工会会员之数约占全部成年体力劳动者之20%。换言之,即每5个成年之体力劳动者中有一个工会会员。
  但此种修正之百分比例易致迷误。若此150万工会会员乃平均分配于各种职业及各地区间,则一种仅包括20%之工人之运动,于经济上或产业上皆不重要,即在政治上亦无足轻重。但工会运动所以在30年前即有其意义且能使此150万人成为一有组织之世界者,实因工会会员多集中于某些产业和某些地区,因而成为工人阶级世界中有力量之大多数。原英国工会会员多聚于英国北部产业繁盛之地。杭伯河及迪伊河以北之七郡至少有工会会员726,000人,几占全国工会会员总数之半。其距此七郡稍远者则为产业中心之中部各郡,此处累斯特、德比、诺次、窝立克、格罗斯特、诺散普顿及斯塔福等七郡至少有工会会员21万人,而南威尔斯——包括蒙默斯郡——有工会会员89,000人。伦敦地区(包括弥德尔塞克斯、西哈姆、克罗顿、里奇蒙及金斯敦各市邑以及肯特之布朗菜)之工会会员不超过 194,000人。
  由此观之,1892年时,上述四地区(人口共约2,100万,换言之,占英格兰及威尔士人口总数之 2/3 强)实拥有 12/13 之工会会员。其余各地之8,000,000人口中,工会会员不过105,000人,其中多系劳工。1892年英格兰全境中无工会组织之痕迹者只有拉特兰德一地,盖此地当时并无任何工会支会。但亨廷顿郡、黑里福德郡及多尔塞特郡人口在350,000以上,据吾人估计,其间仅有会员约710人。苏格兰人口共4,000,000,有工会会员147,000人,且几乎全聚于克来德及福耳司间之狭窄产业地带之上,其中有 2/3 属于格拉斯高及邻近各产业中心。爱尔兰人口在750,000以上,只有40,000工会会员,其中 9/10 属于都柏林、贝尔法斯特、科尔克及里靡黎克。
  就特殊地方而论,则诺森伯兰及达拉姆为最多,兰卡郡次之。下页所列之表足以表示这一时期英格兰及威尔士最有力之工会区之详情。
  此种表面上之调查,立刻向吾人表明,1892年——亦犹1920年——工会运动大致与人口之密度相一致。多尔塞特郡、苏格兰高原、爱尔兰西部坎伯兰及卫斯特摩兰山区人口稀少,实际上无工会运动。泰恩及提兹流域、兰卡郡及伦敦、中部各地之繁盛产业中心,则百分比例较高。然而工会运动与人口密度之一致并不准确。例如奥德姆之201,153人中,只有25,000个男工会会员,[3]换言之,即合12.43%,而伯明翰(包括亚斯顿、汉斯窝兹及索利赫尔市郊)共有621,253人,工会会员仅为26,000人,合4.19%。纽喀斯尔(包括盖茨赫德)之328,066居民中,只有26,500个工会会员,约合8.08%,而利兹(包括沃特利、汉斯勒特及伯莱)之415,243人中,仅有工会会员16,000人,合3.85%。其最为显著之例外即人口共有5,500,000之京都地区仅有194,000工会会员,只合3.52%,而兰卡郡(甚至包括其北部之泽地及广大之农业区)人口不及4,000,000,有工会会员332,000人,合8.63%。既已估定每百人中有18人为成年男工,则某某数郡中之工会会员占工人总数50%以上。
  英格兰之若干郡及南威尔斯1891年之全部人口、核实之1892年之工会会员人数及其与人口之百分比见下表:

郡 名1891年人口总数 1892年核实之
  会员总数 会员与人口之百分比
诺森伯兰506,03066,815 11.23
达拉姆1,024,369114,810 11.21
兰卡郡3,957,906331,535 8.63
约克郡,东赖丁318,57023,630 7.42
累斯特郡379,28627,845 7.34
德比郡432,41429,510 6.82
南威尔斯及蒙默斯郡1,325,51388,810 6.70
诺廷厄姆郡505,31131,050 6.14
约克郡,西赖丁2,464,415141,140 5.73
格罗斯特郡548,88626,030 4.74
切歇尔707,97832,000 4.52
斯塔福郡1,103,45249,545 4.49
萨符克353,75814,885 4.21
窝立克郡801,73833,600 4.19
诺散普顿808,07212,210 3.96
坎伯兰266,54910,280 3.86
伦敦地区(包括弥得尔塞斯、克罗顿、西哈姆、里奇蒙、金斯敦、布朗莱)5,517,583 194,0833.52
约克郡,北赖丁及约克城435,89715,215 3.49
总数20,957,5291,232,993 5.89

  其余各郡之工会会员均不及15,000人,其与人口之比例亦不及3%。
  *其中约有80,000人系女工。这一时期已经组织起来的全部女工,有 4/5 隶属于兰卡郡各织物业工会。

  但此种百分比本身,尚不能适当表达,1892年时工会运动支配工会运动最强之各产业中心之程度。盖地方集中之内含有职业集中——此种事实大体足以说明地理的分配。下表表示工会之全部力量在各重要行业中之分布情况。

业名英格兰及威尔士* 苏 格 兰爱尔兰总 数
机械业及金属业233,45045,300 8,250287,000
建筑业114,50024,950 8,550148,000
矿业325,76021,250 347,000
织物业184,27012,330 3,400200,000
成衣业及皮革业78,6508,400 2,95090,000
印刷业37,9505,650 2,40046,000
杂业46,5507,450 4,00058,000
劳工及运输工人302,88021,670 10,450335,000
总数1,324,000 147,00040, 000 1.511.000**

  * 包括海峡群岛及人岛,两地共有工会会员约1,285人。
  **此项数字中包括52个工会之99,650名女工会会员,其于各业间之分布情况如下:

机械业及金属业……………………………………………… 2,850
建筑业及家具业 ……………………………………………… 300
矿业 …………………………………………………………… 一
织物业………………………………………………………… 80,900
成衣业及皮革业 ……………………………………………… 8,650
印刷业 …………………………………………………………… 400
杂 业 ………………………………………………………… 3,450
劳工及运输工人……………………………………………… 3,100
总数…………………………………………………………… 99,650

  吾人可将后来刊行之1892年统计数字补充于后,其所列举之各业工会会员总数如下(分类略有不同):

金属业、机械业及造船业 ……………………………………… 279,534
建筑业 …………………………………………………………… 157,971
矿业 ……………………………………………………………… 315,272
织物业 …………………………………………………………… 204,022
成衣业 …………………………………………………………… 83,299
运输业 …………………………………………………………… 154,947
其他……………………………………………………………… 307,313
总数 …………………………………………………………… 1,502,358
[见1901年关于工会之报告(第778号敕令)]

  由普通读者观之,此表连同前表(工会运动地理分布表),已足以完成吾人对于1892年工会世界之调查统计。但由研究工会统计之人观之,进一步分门别类之列举或亦有用。吾人于试图叙述工会生活之前,愿以10余面篇幅,叙述1892年分布于上表所列八大业工会会员之组织之枯燥事实。
  第一类,包括机械业、五金业及造船业所有无数之支会,在当时皆有历史悠久而且极为发达之全国工会,会员极多,管理集中,共济利益亦厚。本业中287,000会员,分别属于260多个工会,但其中殆有一半分属于机械工联合工会(1851年成立),汽锅工及铁船工联合会(1832年成立),[4]英格兰、爱尔兰及威尔斯铸铁工共济会(1809年成立)及造船工人联合会(一过时之联合会,于1882年由许多古老之地方木船工工会组合而成)四大工会之一会或他会。此四大工会中,汽锅工工会有会员39,000人,其强无比,无人可与之竞争,且实际上包括全国铁舰业及汽锅业全部熟练之工人。铸铁工及船工之大工会,一有会员15,000人,一有会员14,000人,远不如汽锅工工会所辖之广。苏格兰之铸铁工联合会(1831年成立)有会员6,000人,及少数较不熟练工人之保持独立之小工会;而伦敦船工俭德会(1824年成立,有会员1,400人),利物浦船工职业共济会(1800年成立,有会员1,400人)以及其他少数旧式码头工会,仍与船工联合工会毫无关系。[5]机械工联合工会为全国最大之集中工会,国内有会员66,000人,国外有5,000人,势力极强,莫之与京,但仍须与各坚强之地方工会竞争,因后者常允许各种机械业及机器制造业许多种中之一种或一种以上之工人加入。[6]大不列颠熔钢工人工会(1886年成立)共有会员2,400人,原系一苏格兰工会,后扩充及于全国,实一实际生产钢铁之工人所组织之工会;同时铸铁工人联合会(1862年成立)有会员7,800人,因其长久效忠于工资随价伸缩表,遂于工会世界中占独特之地位。洋铁片工及金属器皿工,[7]切削工及锁孔工,设斐尔德之利器匠及贵金属工人皆分裂为无数地方工会,少有同盟组织。
  最堪注意者,即苏格兰本类工会会员独占全国本类会员之大部分。就英格兰及威尔斯两地而论,只占全部六分之一,就苏格兰而论,则几占三分之一,且几乎完全集中于格拉斯高。
  建筑业及家具业之组织,在许多方面与机械工及造船工之组织相似。本类148,000工会会员分属于120个工会;但吾人又发现其中一半亦分属于三个集中之全国性工人共济会。此三会中石工共济会 (1832年成立,会员16,000人)最为有力,在爱尔兰及英格兰两地实际上已无敌手,与苏格兰石工联合会(1831年成立,有会员5,000人)关

机械业及造船业工会会员约数表
业 别英格兰*苏格 兰 爱尔兰总数
机械及机器工人74,0008,250 2,75085,000
五金及蹄铁工人7,3502,250 3009,900
黄铜及铜工13,3502,000 15015,500
金属板工人16,0001,300 20017,500
铸铁及心型工人15,5007,250 50023,250
造船业及汽锅业45,50013,250 3,60062,350
炼铁及炼铜工人23,5001,500 ——25,000
贵金属工人3,500—— ——3,500
杂金属工人34,7509,500 75045,000
总数233,450 45,3008,250 287,000

  系极为亲密。但本类中最大而最有力之工会应推木工及细木工联合工会(1860年成立,国内会员34,000人,国外会员4,000人)。该会虽只拥有全国木工总数之一小部分,但其中实包括工会会员之四分之三,其余四分之一则分属于苏格兰木工及细木工联合会(1861年成立,会员6,000人)、早日之英围木工及细木工总工会(1827年成立,会员4,000人)及京都方面拒绝加入任何全国性团体之若干小团体。砌砖工之地位大抵与木工相同。砌砖工协会(成立于1848年,会员22,000人)占有四分之三之工会会员,其余或属于英国砌砖工工伤丧葬互助会(1832年成立,会员2,500人),或属于苏格兰及爱尔兰其他孤立之地方工人团体。更就建筑业中其他工会而论,则大不列颠及爱尔兰铅管装设工联合会(1832年成立,1865年改组,有会员6,500人)最为有力,最为团结,且亦特别重要,因其实际上保持着1830-1834年建筑工人工会之同盟组织。除苏格兰铅管装设工联合会(由于脱离他会而于1872年成立之一个小工会,会员700人)外,并无其他能与之竞争之团体。反之,油漆工、石板工、荷箱工、屋内装饰工、法国式磨光工皆分裂为无数之小工会,同时细木工及墁工皆各有一个颇大之团体[8]及若干个小工会,但只能包括业中一小部分工会会员。

建筑业及家具业所属各部分之工会会员约数表
业别英格兰*苏 格 兰 爱尔兰总 数
石工16,7508,250 25025,250
砌砖工24,000700 2,30027,000
木工33,0007,850 3,25044,100
细木工7,2002,000 3009,500
锯工及其他木工4,250350 1504,750
墁工7,5001,000 5009,000
油漆工12,4002,150 1,00015,550
铅管装设工5,4001,200 4007,000
家内装饰工及法国磨光工2,500450 3003,250
建筑业其他工人1,5001,000 1002,600
总数114,500 24,9508,550 148,000

  矿工及采石工约有65个工会,于1892年时,在吾人所列举之八大部分工会队伍中,组织最为完善。在煤矿工人中,不办共济利益之“郡”工会或区工会实最主要之类型。本类全部347,000工会会员,有三分之二皆聚于大不列颠矿工同盟会(1888年成立)中,此会包括约20个独立团体,就中如约克郡矿工联合会(1858年成立,会员55,000人)等若干单位,皆系高度中央集权,而其他如兰卡郡矿工同盟会(1881年成立,会员43,000人)等若干单位,本身即系同盟团体。矿工同盟会一方面不干涉各组成团体之财政自主或内部行政,但确能集中自法伊夫至萨默塞特之全部会员大军之产业政策及国会政策。除该会外,此时尚有坚强有力之诺森伯兰矿工同盟会(1863年成立,会员17,000人),达拉姆矿工工会(1869年成立,会员50,000人),以及稳固之小洛西安中部及西部矿工联合会(1885年成立,会员3,600人)和工资随价伸缩表赞助者之散漫团体(在南威尔斯以工会自居)。[9]苏格兰西部煤矿工人及铁矿工人始终不过成立若干矿井团体及罢工工会而已。关于锡、铅、铜三业工会运动,吾人则绝无所知。

在矿山及采石场内或其周围工作之工人中工会会员约数表
业 名英格兰苏 格 兰 爱尔兰总 数
煤矿工人及铁矿工人301,00017,500 ——318,500
矿井司机人5,0001,500 ——6,500
焦煤工、煤工监工、矿井工人等9,250500 ——9,750
石矿工人10,500—— ——10,500
页岩油工人——1,750 ——1,750
总数325,750 21,250—— 347,000

  1892年织物业工人中工会运动之重要事实,即有力之组织几乎仅以棉花业工人为限。本类200,000工会会员中,棉业工人实占三分之二。棉业工人亦如矿工,常喜组织纯粹职业性质之同盟团体。有力之棉纺工联合工会(1853年成立)即系一种同盟会,有会员19,500人,包括40个地方工会,与其姊妹同盟会——北部各郡织工联合工会(1884年成立,会员71,000人)及梳棉间及吹棉间工人联合工会(1866年成立,会员31,000人)——共同加入英国织物厂工联合会(1886年成立)。此会组织之目的专为在国会方面进行运动,确能集中兰卡郡、切歇尔及约克郡125,000棉业工人雄厚之政治势力,除矿工工会外,实为当日全国最有力之团体。[10]
  棉业工人极为完备之组织,与羊毛工人之软懦形成对比。他种织物业皆偏于特殊地方,因而有花边、袜、丝、麻、毡等业孤立之郡或区之地方团体。此类团体多限于狭小之区域,在工会世界中影响较小。其中最强者,当推花边工人联合工会(会员3,500人,实际包括诺廷厄姆所有机制花边业成年男工在内)。若吾人除开织物业厂工联合会之组成团体不计,则械物业各部分分立团体共有116所。

织物业各部门中工会会员约数表
业 别英格兰苏 格 兰 爱尔兰总 数
棉纺工19,500—— ——19,500
棉织工82,500500 ——83,000
梳棉间工人31,000—— ——31,000
毛织工6,0009,500 ——15,500
拣羊毛工、梳羊毛工等2,500—— ——2,500
丝织工2,500—— 602,560
麻织工150300 2,9403,390
毡工2,600400 ——3,000
袜工6,350100 506,500
花边工4,500—— ——4,500
宽紧䋞工700—— ——700
染工,漂白工,完工工人11,820180 10012,100
监工4,850200 2005,250
印花布印染工及雕刻工1,950500 502,500
机物业其他工人7,350650 ——8,000
总数184,270 12,3303,400 200,000

  在各种技术行业中,成衣业及皮革业之大部分工人恐系最无组织者。诚然,有一工会称为全国靴鞋工工会(1874年成立)者,有会员近43,000人,能切实支配机制靴鞋业;且虽手工制鞋业已在迅速衰败,而靴鞋工联合工会(1862年成立)则能维持甚至增加4,700个熟练手艺工人之收入。反之,成衣工既不能支配新机器工业,又不能维持手艺工人之标准收入。成衣工联合工会(1866年成立,会员17,000人)连同苏格兰全国成衣工协会(1866年成立,会员4,500人)吸收所有地方工会,但只拥有一小部分操此业之工人而已。毡帽业工人工会(1872年成立)有会员4,300人,女工支会(1886年成立),会员人数与之相仿。本类其他部分中较小之行业亦有若干强有力之团体,但大部分工人仅组织微弱之地方社团,或则毫无组织。本类共有工会60余所。

成衣业及皮革业工会会员约数表
业 别英格兰苏 格 兰 爱尔兰总 数
靴鞋工人46,2502,250 50049,000
其他皮革工人5,900550 1006,550
成衣及他种制衣工人16,1005,500 2,30023,900
帽工、手套工人等10,400100 5010,550
总数78,650 8,4002,950 90,000

  造纸业及印刷业中46,000个工会会员分属于四大工会(有会员27,000人)及45个小会(会员不及19,000人)。排字工人首创三大工会,即伦敦排字工人协会(1848年成立,会员9,800人,以京都为限)、活版工联合会(1849年成立,会员11,500人)及苏格兰活版工联合会(1852年成立,会员3,000人)。订书工人及机制界尺就一会(1835年成立,会员3,000人),主要系由各地工人组成,远远超过伦敦订书工人统一会(京都印刷业六工会中之最大者)。

造纸业及印刷业各部分中工会会员约数表
业 别英 格 兰苏 格 兰 爱尔兰总 数
排字工人、印刷工人及印刷机工人27,2504,000 2,00033,250
订书工人5,150700 3006,150
造纸工人3,150500 ——3,650
印刷业其他工人2,400450 1002,950
总数37,950 5,6502,400 46,000

  此外尚有许多行业难以为之分类。此类混杂之手工业中共有工会130所以上,会员58,000人。其中如桶工、雪茄烟工人、刷工、篮工、玻璃工之组织皆佳;其他如造车工人工会、制陶工人工会、面包师工会、绳匠工会,则仅包罗各该业一小部分工人。[11]

杂业中工会会员约数表
业 别英格兰苏格兰 爱 尔 兰总 数
篮工及刷工2800350 1003250
车工6,000400 6007,000
桶工4,4001,300 3006,000
玻璃工7,350500 1508,000
面粉工及面包师7,0002,500 2,50012,000
陶器工6,2501,650 ——7,900
杂业12,750750 35013,850
总数46,5507,450 4,00058,000

  吾人将劳工、水手及各种运输工人大军归成一类。本类所属之120个团体中,铁路工人联合工会(1872年成立,永久会员31,000人,会费至昂,资金雄厚)性质上颇与机械业及建筑业全国工会相似。与此并立者为机车员及司炉联合会(1880年成立,会员7,000人)。本类中他种工会,如伦敦及各郡劳工协会(1872年成立,会员13,000人)及全国农会(1872年成立,会员15,000人)基本上已成为共济会。但本类中主要一派之工会则为新工会,会费低微,会员人数变动无常,且抱好战的职业政策。就中最强大最稳固者,为全国煤气工人及普通劳动者工会(1889年成立),案卷上载有会员36,000人。会员大多者为船坞码头及河边劳动者工会(1889年成立)、泰恩赛德及全国劳动者工会(1889年成立)及全国水手司炉联合工会(1887年成立),上述各会会员之数常在20,000人与40,000人之间。本类其他重要工会为铁 路工人总会(1889年成立),全国船坞劳动者工会(1889年成立),全国挑煤工联合工会(1890年成立)及苦工、砌砖工劳工及普通劳工工会(1890年成立)。建筑业劳动者及车手则组织许多地方工会,其中如麦尔西码头及铁路车手工会(1887年成立)、利兹建筑业劳工联合工会(1889年)等,皆为纯粹职业性质之有力团体。农工中新工会运动之主要典型为东部各郡劳工同盟会(1890年成立),曾于萨符克及邻郡罗致会员17,000人。但本类工会会员之界限本不清晰,而各会会员又常变动,故本类工会会员人数之统计,自不能如组织较为确定之各业之有价值。[12]

劳工及各种运输工人中工会会员约数表
业 别英 格 兰苏格兰 爱 尔 兰总 数
海员、渔民、渡船工等33,8503,900 1,50039,250
铁道交通工人48,5001,500 3,00048,000
司机等(不属于炭坑或铁道)6,300370 1006,770
车手等19;0003,500 1,00023,500
其他劳工200,23012,400 4,850217,480
总数302,880 21,67010,450 335,000

  吾人若能于上述各表中加入一栏,以表示每类工会运动者与该类工人总数之比例,则为事至妙。不幸人口调查报告之分类[13]并不十分准确,此事遂不克举。故吾人只得以从他方面能得到之有关材料为根据。例如吾人深知兰卡郡棉纺工人联合工会实际包括该业所有合格工人。各制造铁舰之商埠中之汽锅工协会亦皆如此,虽中部地区有若干工会并非如此。兹先论一种较大之产业。百分之八十煤矿工人皆加入工会,在某些地区,例如诺森伯兰及约克郡西赖丁数处,所有采煤工人亦完全入会。更就他业及他处而论,工会亦无不兼收并蓄。都柏林桶工及中部各地燧石玻璃工人、诺廷厄姆花边工及约克郡玻璃瓶工,几无一人系非工会会员。由此可知工会世界非仅占全部人口4%,即在1892年,某些地区及某些行业中,手艺工人实际上已尽是工会会员。另一方面,亦有许多种职业,其中竟无一个工会会员。盖其各种手艺工人因非受雇支取工资之工人,所以实际上皆不在工会之内。在近世产业制度下,有无数手艺工人直接为消费者服务而借以自活者。每乡每市中皆有小贩、苹果贩、赊卖人及其他营小本生意者;皆有补鞋匠、锡匠、磨刀匠、玻璃匠、修椅匠、铅管匠及其他手艺工人;皆有车手、徘徊桥头之“流浪儿”以及大都会生活中无数之寄生者。是故吾人由此“独立生产者”一直论及小业主尚且存在、或家庭工作仍旧风行之各业,则另见一种几无工会运动之境界。例如成衣及细木工,虽常系极熟练之手艺工人,但仅有少数人加入工会,而炼工及钉工则几乎毫无组织。此一派落后之产业组织其影响于工会运动者如何,观于靴鞋之制造即知其详。累斯特及斯塔福两地制鞋工作系于大工厂中为之,实际每个工人皆加入工会。中部乡村之鞋业则尚系一种家庭工业,在伦敦东部则始由家庭工业转为工厂工业,全国靴鞋工工会中仅有少数会员。至于小雇主制度依旧存在之地区,该业且贻害他业。如伯明翰地区及伦敦东郊皆系不良之工会运动中心,此不但对于实行血汗制之各业为然,即对于大工厂中经营之产业亦然。但工会运动之大空白区则在于另一方面。原广大之劳工——与机器工、矿工及厂工有别——平时之无组织与女工相同。除肯特、萨符克、诺福克、牛津郡、威尔特郡及斐恩地区外,农会运动不能谓为存在。英国750,000农工中,参加农会者不超过40,000人。且他种劳工之情况并不较此为优。铁道运输业之200,000工人中,亦只有48,000人系工会会员,就中多系车守司机之辈。为数众多之电车、公共汽车之工人虽亦曾奋发图强,但旋又返于无组织之状态。全国广大之仓库工人、搬运工人及其他城市劳工中,仅有数百人系工会会员。
  是故1892年之工会世界,大体系由人烟稠密、实行大规模生产之地区内之熟练工人组成。煤、棉、机器三大业占去一半工会会员,而劳工及女工此时大体皆非工会会员。
  但工会运动对于工人阶级生活之影响,不能以各个时期内实际缴纳会费之会员人数加以测度。技术行业中之非工会会员即有一大部分系已于某一时期属于各该工会者。若辈虽因某种原因退出工会,但仍服从工会领导,只需会员稍加鼓励,或其个人地位稍为改善,则立又加入其在精神上仍然隶属之团体。即以劳工工会而论,职业之不稳及住处之常常迁徙,实使该种工会当1892年之时有似一筛,会员出出入入,毫无已时,于每一时期内仅保有一小部分工人长为会员。但若有人供给衣食,则此辈出会会员在某种意义上不啻工会运动之义勇兵,愿与其旧日同志共同作战。且工会会员并非尽属于技术高深而工资最优之产业,大抵亦包括每业优良之工人。此辈优良之工人对于其余工人所施之道德的及理智的影响,自不能与其数目有一定之比例。几乎在每一产业中心,工会会员之中皆有工人阶级思想方面之重要领袖。彼等充任消费合作社之指导员,工人社团及共济会之管理员,及教区、行政区和镇参事会之代表。最后,吾人可以指出,为数虽少但在迅速增加之工人阶级之政治家,尽系纯抱职业目的之工人团体之会员。吾人尽可断言,甚至在1892年之时,亦只有极热心之工会运动者始有机会为下议院工人阶级议员,或被选入地方政府,作为劳工代表。
  是故吾人不可能借调查统计,以确切表达1892年之工会世界。吾人可以言明,布莱思与密得尔布罗间成千分立之工会或支会共有会员200,000人。吾人可以肯定,在曼彻斯特劳工介绍所周围15英里以内生活和工作之工会会员至少有200,000人。但数字不能表示英国工会对于英国熟练工匠日常生活有何实际之影响。故吾人深幸能于统计材料之后,附一篇文字,叙述工会生活状况,是篇文字系于1893年由一学习期满加入工会而曾充当工会各种职员历相当时期之某手艺工人供给吾人者。

  对学徒而言,工会运动不过虚有其名而已。彼偶闻工场中人员论及工会或工会会务;亦知“俱乐部晚会”之后,有人述及会上之许多琐事;若彼在一工会强大之工场服务,彼且得闻同伙之热烈辩论会中之议决案。但主要话题常系关于个人之事——如何人到会,曾遇旧友何人;盖“俱乐部”大体上乃众所承认之业中“旧友”交际场所。若彼所服务之工场中雇有工会职员,彼有时可以听到学习期满应加入工会之劝告。然而,总的来说,学徒对于工会所具之智识及对于工会所感之兴趣究属有限。但场中发生罢工之时,而被仍系一学徒,则彼将深觉工会之存在及势力;但当彼独自或与他产同在一罢工工场工作之时,彼本身自有意见。彼对于破坏店中罢工之外来工人自抱一种反感,因儿童本富有同志感也;此辈破坏罢工之人通常皆系技能低劣之工人,儿童观之颇为快乐。但彼虽怨恨破坏罢工之人,然若雇主“和善”,待遇优厚,则彼或又认工人不应罢工。盖学徒视雇主为“寻觅工作以供工人操作之人”,自视罢工为一种忘恩负义之举;彼或又有一模糊之见解,以为工人人众,雇主只有一人,故彼将左袒弱者之一方。
  学徒学习期限将满之时,入会工人即常与之接谈,并功其加入工会。彼自觉此时多受他人之注意,他人亦常向彼征求对于业中事务之意见。最后,自有人邀彼同往借作工会会场所之小酒馆,将其介绍与会中职员及同业中之许多工人兄弟。彼听人详述工会种种之利益,而特别着重于共济利益,如疾病扶助金、养老金、丧葬扶助金,而最重要者,乃失业津贴。益纯粹职业性质之工会乃供给失业津贴之唯一工人团体。关于疾病或死亡彼或已在许多共济会中之某一共济会内保险;而失业津贴则除纯粹职业性质之团体外,无有供给之者,因唯有纯抱职业目的之团体始知工人失业由于营业不振,或品行不端,或效率不足,或甚至彼是否确实完全失业也。会中人员向彼指出此种种之利益之时,彼遂忆及其父昔日亦系一沉着之工匠,曾因营业不振而失业;此种苦痛经验或犹深铸于其脑海。彼或正与女子发生恋爱,正作不久即有一快乐之小家庭之好梦,思及妻子困苦,儿女饥寒,而彼竟爱莫能助时,实一少年勤慎之工匠所最痛心之事。然而,俱乐部中尚有一事,其能感动学习期限正满而觉所赚工资两倍于前之工人之处,与上述诸事几乎同样有力。原工会会议所乃业中工人公认之俱乐部,有许多社交上引人注意之事。可以交友——经常举行音乐茶话会;戏语与共饮,欢乐与畅谈,在在皆足以吸引青年工人。
  且俱乐部又系探访最近职业消息之场所。他镇失业之人无不啻集于此:若辈可于此处听到工资或工作时间增减之报告,虐待之故事,或足以使工人惊恐之误传——新机器之发明,可能解雇工人之消息往往亦随之而来;甚或听到更坏之消息,即雇主将以较低之工资雇用女工或童工。工人于此尚可希望中央机关重要职员偶来调查情形,而其言语事后大足以供给若辈深思。凡此种种皆足以引诱青年工匠加入支会,但最后使彼决定采取此种步骤者,主要仍系关于个人之考虑。业中好人——彼所爱好之人,亦即待彼极优,曾助其解除困难,且当其年少之时曾给以铜币者;有力之工人、工长及在工人兄弟中有威望人——皆系会中会员乎?如彼等均系会员,而彼本人又曾与少年会员为友(在一有工会之工场中,此乃最可能之事)则彼不久将同意加入,且彼本人亦愿有人正式提议请其为会员候补人。
  下次俱乐部开会之时,见彼等候在会所门前,为状焦灼,甚至带有畏惧之神情,而开会仪式则正在室内进行。常例本晚通常事务处理既竣,始选择新会员。当主席提出某候补者愿加入为会员时,守门者(本在门内纠察,不许会众私自出入,且不许“优秀之工人兄弟”于不合适之情况下进入室内)急趋门外,紧守其门,会礼未终前不许任何一人圈入。会长当即起立,维持秩序,将候补之姓名及介绍人与赞成人之姓名朗读之后,即要求彼等就其所知向支会介绍候补人之情况。于是介绍人起立,向会长及各位工人兄弟致意之后,即本其所知,谓候选人系一青年,曾在彼之工场充当学徒,现在学习期满——确系一良好工人,且系一坚定之青年——极愿入会,且定能为会中增光。彼于会众鼓掌声中退就原席;此时赞助人亦起立,发同样赞美之词。于是候补人即被唤入室,守门者以相当之礼貌将其放进。彼入室之时畏怯战栗;盖入会手续虽已脱尽从前神秘之礼节,然仍以一种极尊严之形式行之;使人不觉生畏。彼始入之时,即立觉会众以友好之好奇心对彼注目,且鼓掌以示欢迎,斯二者益使彼慌张战栗。迨见礼节简单又以为异,然心神稍舒。此时会长起立,并令全体会众起立,大众俱已起立之后,彼即朗诵入会演词及一部分会章。于是候补人即自承愿守会章,力谋本会之利益,既不躬自为有害本会之事,若能力所及,且不许他人为有害本会之事。语既毕,即签名于誓书之上。签竟,有人将其名登于会员簿上,俟彼缴纳入会费之时,再给以会员诋一纸,会章一份。
  彼此时已系会中普通会员。在初入会之一二星期内当被邀参加支会会议时,彼深觉此种新得之尊严。彼向穷僻之陋巷卷中一小酒馆,即支会开会场所走去,在将届规定之开会时间——八点钟到会,见其工人兄弟围酒吧间而坐,泛论今晚议事日程及职业事件。工人两两三三相继而至,彼又觉除少数人外,其余衣履皆极整洁,曾于放工以后开会以前归家少进茶点,且已入浴。[14]支会职员此时到会,当其入室上楼收拾会场以备当夜开会之时,会众咸与之寒暄。开会钟点既到,会员即就席,当会众鱼贯进入会议室之时,彼即起而宣告开会。俱乐部会场采一低矮之长方形房间,即酒馆之第一厝。室之中央用支架搭起一桌。沿桌边安置座椅,会员即坐于其此。桌之一端又横置一张较短之桌,成丁字形,职员即坐于此。室中以各工会之有框架之“徽章”装饰,更间以镀金之镜及广告簿。一端有一王位与幕,表示此室亦被某一个保持旧日神秘仪节之共济会借作会场。室隅置一钢琴,表示此室亦常用作音乐会及宴会场所。
  是晚第一事即为缴纳会费。书记得“稽核书记”、出纳员及会计员之助,随向一一走上前来之会员收费,边收边登账,并在会员证上签字。不过妻子代丈夫、儿子代父亲前来缴纳会费者颇多;而彼每思此辈妻子须到会经过酒吧间代夫或父缴费,即觉可耻。会款收齐后,失业会员以及生病会员之妻子或其亲属即求领其应得之共济利益。此时即有人询以病者健康状况,并表示希望病者早日痊愈;于是职员即以相当之仪式,将津贴或扶助金交其带去。其间室内会众相聚谈话,会员纷纷前往酒吧间,瞬又入室。但此类之事此时俱已止息。会员即起立维持秩序,生人及非工会会员皆被逐出会场,守门者立于门内,以便监视出入之人;招待员即注意会员之需要,并以侍者自任,以免生人逗留室中,兼防不必要之纷扰。[15]开会之时,先朗诵前次会议之议事录。关于某议决案之执行及训令职员办理之事之结果之各种问题,首先回答;次由会众举手表示承认该议事录,然后由会长签名于其上。次朗读信札及前会休会后各方致书记之信件。此类信札或系总会解释发给共济利益章程之信,或系区委员会通知某种职业管理之信,或系他会书记询问候补人品格及能力以供批准入会参考之信。再次则为当夜激昂之事——为某种不平而被派前往与雇主谈判之代表,将作报告。若辈说明如何往见某人,而彼初则拒不接见,令其退出;但不久又挺身而出,静聆各代表申述冤情;彼如何否认外间所传加害工人之事,并要求说出诉苦工人之姓名,各该代表自拒绝不告;最后经长时间辩论之后,彼如何采取和善之态度,告以所诉各节当设法挽救。次请该厂出席会员说明关于所诉各节果有何种改良否。若若辈之报告令人满意,则此事即不再讨论。否则即展开热烈讨论。吾友与其青年工人兄弟坐于后排,狂呼罢工。会中职员此时极力维持会场秩序。若辈主张应先通知区委员会;[16]若所诉各节按照总章程或地方副则允许工人毋须经过上级机关核准即可罢工者,则若辈仍劝其与雇主再度洽商。于是即命书记致书区委员会征求意见,或训令代表再往见可恶之雇主,若雇主一味“欺骗愚弄”,则再行罢工,该项讨论于是遂告终结。
  激昂之气既消,会众之意兴已阐,会员一一退去。或有某会员自以为应得某种利益,曾向委员会请求,而委员会不许,于是彼即向支会中之会员兄弟申诉,叙其入会已久,家有妻孥,及其在会中之工作,以为彼应受厚待之理由。同时彼之挚友即为之滔滔辩护。但委员及职员则谓若辈悉按会章行事,且明告支会,谓若辈若奉命支付此项不合法之利益,则总会将不承认此项开支,且将责令会员赔偿会款。若委员会之势力强固,则投票结果此人之请求自不得直;若委员会之势力薄弱,而彼又系一“和蔼平易”之同志,则有相当多之会员为之详情。此时已钟鸣十下,其他所有事务,如个别会员之提案,只得延至下届会议讨论,会长即宣告支会会议正式结束。书记急急回家,于灯火之下结账,编议事录,对中央执行委员会或区委员会写报告,并草会众命草之信札,直到夜半始休。
  此次支会会议对于我们这位心思活泼之工匠之生活不久即产生重大影响。彼似觉其已参加一种国家机关之实际管理。有时开特别大会,讨论并决定执行委员会向全体会员提出之问题,如修改会章,选举中央职员,或援助他业一类之事。但最重要者即支会不啻彼之上诉院,审理一切雇主虐待雇员之事者,换言之,彼在该法庭上可得到同情的听讼也。彼又向该法院申诉罚款及减薪,作威作福之工头,件工工资之低微,——一言以蔽之,所有关系工人利益或幸福之事,彼皆得在此申诉。
  支会及其职员此种刻刻存在之权力及现实性,将在会员心中遮没中央执行委员会较大之作用及责任。由彼观之;中央执行委员会远在广大之外界之中,其权力极为宽泛不定。但在工会及劳动生活上之某些事件中,彼亦深深感觉中央执行委员会之有力。例如本会“会徽”即系本业各种制造程序之一种着色大幅图表,制作精巧,式样美观。于入会不久,可能就在结婚之时;以数先令购买“会徽”一幅,装于美观之框架中,悬于客厅之壁上。“会徽”之上则载明其姓名、年龄、入会年月,且有中央执行委员之签名甚或肖像。由彼观之,此乃彼与业中及会中他人多少发生联系之凭证。由其妻观之,此又系工人患病、失业或死亡之时享受权利之大宪章。唯其如此,此种“会徽”乃家中之至宝,恒指以夸示亲友。
  但较此更为重要者,则为每月通知书。该通知书近已成为多数大工会所共认之一种特征。有此通知书,则会员自觉与会外同业发生关系。若彼因疾病或失业而得救济,则其姓名及其所得之津贴数目皆登记于通知书之上。若彼未曾遭逢此类不幸,则彼于此可以得知何人曾遭此类不幸,甚或首次得知远处某市某友曾罹此种灾难。通知书中尚有商情及设有支会之各地之失业人数报告;一月之内工作时间及工资数目以友好之谈判方法或停业方法或罢工方法而得更改之报告。最后,通知书中尚刊有各支会或各会员讨论所有各种问题之信件,包括对中央执行委员会激烈之责骂及总书记尖刻之答辩。当我们这位工匠对于会中之关系益深之时,即亦作书致通知书,说明某种冤抑,提出挽救此类冤抑之办法,或针对他人对其所属之区委员会或支会之行为及政策所加之批评给以反批评。
  除每月通知书外,尚有年度报告。此项报告卷帙颇巨,约数百面,略述一年以来会务进行、收支报告及现存款项、各种共济利益之比例、各支会之账目及其他重要而有趣味之数字。看到年报记载会中会员及基金加多之时,则彼欣然色喜,且希望本人姓名将来亦得作为支会职员之一而刊于年报之上,从而与本会之成功间接结合起来。
  但经过一二年比较自由之伙计生活后,彼开始渴望变化及冒险。不久之前方度过之5年或7年之学徒生活,曾使彼株守一地,今则自觉不能安静矣。彼又于工人兄弟间听到一种老生常谈,谓人非在一个以上之工场或城市工作,则不自知本人能力如何,亦不知本人有何专长。若辈又语彼以“旅行”之乐;彼终于决定一有机会即利用会员资格前往各地寻觅工作。故当彼所操之产业暂时衰落而至失业之时,彼并非完全不乐,盖彼因此即可有利领取旅行证。[17]
  第一日旅行之后,足痛人疲,部往支会开会之酒馆略进饮食,精神既复,彼即往访书记,出示旅行证。经审查后,若证上日期并无错误,且所走之路程使旅客有享受6便士及一宿之权者,书记即出一便条,通知酒家照付。所有地点及日期悉记在旅行证上之后,书记即将收条之一半截下,以作曾付此项支出之凭证。若书记知市中有缺待补,即被立即通知该旅客于次晨赶往该处。但若无此项位置,彼又须于次晨出发,以便于傍晚准时抵达次一支会之所在市镇,彼将于此处继续得到救济。
  若吾人之友乃于夏季旅行,而又能于数星期内觅得位置,则此数星期之旅行不啻一种愉快之假期旅行。但彼若于冬季旅行,或不得不旅行数月之久,则其境况颇为可怜。彼若在人烟稠密之产业区,亦即常能遇到其本业之“救济镇”之地区,则彼每行15英里或20英里即有食宿之处。但彼行尽各镇之时,因会中章程规定3个月内不得重向同一支会请求救济,彼不得不尽力前行。彼旋即发现,支会与支会间相距甚远,简直不能于一日之内从一支会行至另一支会。每支会所供给之救济,亦渐不足以维持其生活,则彼不得不多方设法,以谋食宿。最后,经过特定期间之后——通常为3个月——旅行证满期;彼遂留入“绝境”,不得再向会中请求救济,直至彼谋得工作,照付会费时为止。
  但吾人之工人本系一身体强健之青年工人,此时已觅得一种工作。既已卜居于新镇之内,其旅行即暂告终结,同时可除去短时间旅行内所染之身体上及道德上之疾病,其对于工会之兴趣复油然而生。彼又按时往新会所,其始实因新会乃市中会友集聚之唯一场所,其后充当职员之念立即盘踞彼之心坎间。彼即力谋与支会职员周旋,与各会员自由交际,抓紧每个机会,就激动人心之问题发表意见。于是下届选举彼得任某种不重要之职务,如审计员或管事,彼极力设法自显其能,以博得会员之赞扬,一年之内,彼即为支会委员会之委员。
  彼由支会委员会委员升任支会书记,此乃镇中工友所能选彼充任之最高位置。选举之夜,彼觉无人与之力争此席,颇以为异。支会书记之薪俸极微,每季自10先令至16先令。其大部分之晚上时间及一部分之星期日时间多用以处理公务。除出席两周一次或每周一次之委员会会议(自晚间八点钟至十一或十二点钟)外,且须预备特别会议及会员大会议事日程,缮写支会之全部信札,并起草报告以便呈与中央执行委员会及区委员会,记账并制精密之货借对照表,以便呈送总会审核。即其日常工作之时,亦须处理公务。彼随时皆可能被人唤出工场,签发旅行证,或须于午膳时间赶往某地劝告会员,未得支会允许之前不得罢工。若遇选派代表往见雇主之时,彼且须请假一日,以便充当工人代表。凡此等工作在在有使其失业之危险,甚至被雇主目为“煽动宗”,以后不得受雇。且彼历尽千辛万苦,未必尽能得人之感谢。在未任书记以前,彼或受所有其他会员之敬意,今则须时常挫抑个别会员之愿望及利益。彼必须随时劝告委员会,对于情节不合会章规定之会员不得给予救济,并劝支会会议勿许罢工。于是少数失望之人布于彼之四周,对彼多方攻击。始则诉其偏颇、怯懦或背叛,最后则谓彼系“雇主代理人”。但彼若能坚持下去,力守会章,则不久即可发觉其本人已受到中央执行委员会之支持,且得明敏善断之工人之信任,而此辈工人实占会员中之大部分,在支会会议上随时皆可请若辈起而支持职员。
  吾人之书记之义务及特权之一,即为代表本业出席地方各业评议会。彼对于支会选出会中多言而头脑较为迟钝之会员与彼同为代表一事不甚满意。盖某些年龄较长而又较有经验之人不愿充当代表,自谓没有时间,且“已屡任此职”。但吾人之书记其始颇重视此种位置。由此青年工会运动者观之,各业评议会代表较大之劳工政治世界,彼抱有一种梦想,即运动选出会中工人加入地方各行政机关,而各业评议会又为彼运动当选学务委员会委员,或市参事会会员,甚至国会议员。故当各业评议会月会举行之时,彼必于八时正到会。彼自觉置身于一装饰华丽之大厅中,而大厅即在市内一个大酒馆酒吧间之上,一端有一矮台,台上置椅子数把及小桌一张,为主席及书记之席。台下置一长桌,为地方新闻记者席次。其余置椅凳杂置,为各代表之席。彼又于此处会见他会30位或60位代表,彼见总部设在镇中之各工会之受俸职员及邻近各大全国工会之区代表皆未到会,深以为憾,因此辈受俸职员及区代表皆彼希望于地方“劳工议会”中会见之人也。大部分代表皆系支会职员如彼自身者,或系工会运动普通代表如其同僚者。开会时肃静无哗,书记朗读记事录及信札,为时颇久。其次则为职业报告,各代表逐一抗议雇主之进攻,或报告为消除某种不平而进行之谈判之结果。其他代表或起而提出若干问题,但通常皆不思研究各事之其相,盖评议会本身只愿为同情之听讼,并对于丑诋产业上之暴虐表示赞同而已。若有罢工正在进行,则有关行业之代表即起而请求“信任状”(即评议会书记准予罢工者要求他业援助之信札),甚或要求评议会本身为经济上之援助。此事引起会众之争议。全会代表固皆赞成罢工,但当讨论捐款之时,历史较久之工会如排字工人、机械工、石工及砌砖工各工会,则起立说明各该会会章不许若辈捐款援助。反之,新成立之工会之热心代表立即代表各该会承认援助,且肆意攻击评议会态度之冷淡。其次则讨论更为重大之事——机器业或建筑业中某工会申诉敌会会员破坏若辈罢工。当时蒙冤工会之代表无不以一种激昂之态度说明会中工人如何退出拒发标准工资之厂家,他会会员又如何立即承受雇主之条件入厂工作。次则被告工会之代表以同样激昂之态度说明适所论及之工作本属该业范围之内;他会会员本不应操此工作;且雇主所出工资既合彼等之工作章程,则若辈自有理由承受此项工作。于是两方辩论极为激烈,互相攻击个人,并就技术细节争执不休,其余会员则惊诧异常,主席调停无效,即起而维持秩序。最后评议会对于两方之口角极感厌烦,即将此事交付委员会审查,以求暂时排脱,而评议会之旧会员即向吾人之友切切私语,道出一种热烈之希望,谓委员会将委弃其工作,永不开会,因委员会之报告难鏖任一方面之望,且将引起两业中之一业甚至两业退出评议会。
  第二案开议之时,场中秩序已告恢复。前次会议讙所派往市参事会或学务委员会劝采“公平工资条款”之代表起而报告,若辈传述奥尔得曼·琼斯先生——当地旧派政客——所言穷苦纳税人之浪费及不幸;继则会众对于该代表等反驳:“然则近来何为增加贵友市中书记之薪水?”无不捧腹大笑。若辈更欣然复述其充当代表之时所发之种种议论,而其最后一言——以豪放之语气说出选举登记簿中工会运动者之人数——则博得全场之喝彩。但若辈终又报告奥尔得曼·琼斯已占胜利,市参事会已拒绝该项条款。吾人之新会员思及各业评议会并非如其所想象之无力团体,颇为满意。经热烈讨论之后,书记奉命致书当地各报馆,说明情势,即请各该报注意各重要市府所树之楷模。于是新旧会员皆谋诘问行将告退之市参事会会员,责其投票反对劳工之利益;会中最好之工人,无论属何政党,皆赞成设一委员会,为工会候选人运动选举,以反对最顽固之敌人。
  其余时间则用以通过、否决或缓议前会所通知之议案。首先讨论者,即代表由评议会重要会员五人或七人组成之执行委员会所提出之议案。书记当即说明,工会年会国会委员会某有力会员曾经暗示若若辈希望某种议案能通过成为一种法律,则若辈最好通过特种议决案,于是该议决案即经提出。略加讨论之后,一致通过交与记者,书记则奉令分送报告与各有关之本地国会议员或内阁大臣。其他会员之议决案则不能如此易于通过。成衣业之代表柔和平促进会之热心会员,提出一坚决之反对军备扩强案,案末主张国际公断。但机械工及船工则极力反对此案,谓为绝对不能实行。而其中某人提出一修正案,请求政府于产业停滞之时多造铁舰,以使勤慎之工人能有受雇机会。劳工工会书记,社会主义者,则提出一案,请求市参事会开设市工场,以安置失业工人——此项计划备受保守党之排字工人(同时又系以记者身份出席会议者)之讥笑。当两方辩论之时,主席、书记及中央执行委员会委员慿倚桌旁,不发一言,任慿会众离题讨论。辩论既息,若必须票决一种众所属望但不能实行之议案,则某一“国会运动元老”即提议将其延至下会讨论。此后数夜,吾人之友深觉凡兹种种既甚有趣亦且足资启迪。一年未满,彼已知除简单之争端,如公平工资条款及地方当局付工会拟定之工资外,疲倦工人(既不习会务,而智识及兴趣又仅限于一业)之拥挤的集会,作为一个上诉院看待,实属无用,甚至作为一种地方各业联合委员会来看,亦属薄弱。评议会至多只能成为有经验会员之工具,或姑且称之为扩音器;而此辈有经验之会员多与工会国会运动方面之领袖接近,彼等(每季仅受俸数先令)专管处理信札及市中各工会之一切共通事务。
  但吾人之友之生涯突受一种挫阻。某日发薪之时,雇主告以下星期起不必来厂工作。此事或缘彼关于某种工作曾与工头发生争执,或缘彼于工会工作中过露头角,或仅缘雇主营业不佳。但无论原因如何,彼则已被辞退,须往他处寻觅工作。于是彼立向会中说明应领津贴,函告会长及会计员说明其所处之地位,于俱乐部失业簿上逐日签名,亦犹其他失业之会员者然。起初两三星期内,彼在其本区各工场寻觅工作,并于日报上搜览有无悬缺可补。不久其友函告远方某镇有缺待补。彼当即解去支会书记之职,尽领其余失业津贴,怏怏然离开彼已结交许多朋友之市镇,动身就任新职。
  既抵新地,见镇中并无支会,颇为惊讶。此地只有少数旧会员,但不足以维持一支会——故将会费送往邻镇支会。彼卜居此镇后,立即设法改变此种局势。彼于其本车间中与工人辩论,并劝其信从工会运动。晚间则往其所愿往之处,借议论、诺言及申说,终使相当多之工人同意加入工会,遂于镇中组织一支会。彼立与中央执行委员会通信,中央执行委员会已知彼前次工作之成绩,即暂时派彼为书记。而彼即向各工场发传单,并在工人常至之酒馆内贴通告,召集同业大会。开会之夜,总书记及其他中央执行委员特赶来参加。若辈随带一支会盒,中存会章及会证,全套现金账簿及他种账簿,办事用纸,甚至一瓶墨水——一言以蔽之,凡支会会务进行上所必需者皆为预备停当。会场中立即充满工人,愿闻该会性质如何及使命如何。此时即有人起而演说,历述工会所争得之加薪及工作日之缩短,说明共济利益,且举例说明某人曾因从业残废,会中即给以工伤扶助金100镑,而彼即用以于市中自设一小店。于是总书记宣布支会会议开始,大多数出席工人各付入会会费及捐款,此时会议即由公开变为秘密。开始选举职员,吾人之友又被选为书记,某友好之工头愿任会计之职,同时到会之其他老会员则当选其他职务。中央职员宣布创设新会,而会议直至深夜始散,散时欢呼工会万岁及总书记万岁。
  在此后3个月内,支会书记发现表面现象与实际情况并不一致。创立之时入会者此时至少有一半已经出会,支会形势岌岌可危,似将瓦解。但赖刻苦工作,多方劝导,甚或结纳交游,此会尚能维持以迄于商业复振之时。此乃书记整顿或解散支会之机会,彼本智者,即利用此种机会,于下次会议议事日程上加上加薪及减少工作时间之议案。开会之时此案一致通过,此事立即传遍镇中同业。工人又纷纷入会,以便协助和参与此项改革运动。此时书记即向中央执行委员会请求准予提出加薪之要求。中央执行委员会当加以详细考虑,欲知镇中会员在工人中所占之比例,及入会时间之长短,非工会会员对于此项运动意见如何,支会究竟有无充分之基金以扶助罢工之非会员,或收买罢工期内旅行至镇之游民。俟此种种问题有多少令人满意之答复后,中央执行委员会终于准其要求加薪,于是该书记以职员之资格开始尝试“实地战争”滋味。
  在运动期内,支会会员之数增加无已,驯至镇中大部分同业工人皆行入会。支会亦曾询问非工会会员是否愿赞助此种运动,其中之大多数咸谓若工会能扶养若辈,则若辈极愿与工会全员同时罢工。于是即组一特别委员会,包括准备罢工之无工会工厂之代表,进行“加薪运动”。同时更向支会会员募捐,以便积成一笔款项,以充罢工之用,庶可不由会中开支。最后则诸事俱已筹备停当,吾人之书记即奉命对市中各雇主发出通告,要求增加工资或减少工作时间。
  其时雇主方面并非毫无准备。若辈已闻罢工风潮正在酝酿,曾累次聚商对付方法,终而组织临时团体以御工人之进攻。一旦收到工会书记之通知书,若辈邀请工人代表讨论此事。工人对此邀请自然同意,书记连同“加薪委员会”委员即于约定之夜出席联席会议。已被推为主席之重要雇主,请求工人说明要求加薪及减少工作时间之理由。工人当即说明,本地工作时间较邻近各地同业为长,而工资则较之为低,谓生活费上涨;并谓工人中常有失业,若工人提出之改革能见诸实行,则此辈失业工人可被吸收。雇主则起而反驳,谓利润本薄,已难与工资较低之邻镇为营业上之竞争;同时又谓生活费乃在降低,并未上涨,遂将各期物价与现在物价比较说明,以证实彼等之所言。工会书记此时须极力弹压工人,令守秩序。盖新会员——委员会中之“生手”——几乎希望雇主拒绝工人之要求,以便若辈实行罢工,而得以工会之金钱“闲游”数星期。普通工人不惯与敌人辩论,故对方所言每激起工人之怒。雇主方面亦不惯与工人讨论,且觉与工人讨论,有损雇主之威严,故不愿详究各事,或设法解释难点。于是会议嚣然;讨论变为交责;即于纷乱中散会。
  此时中央执行委员会睹争执之经过情形,虑其将累及工会,牺牲会款,且结果或至失败,不觉忧心如焚。总书记及执行委员立即出而调解。但因该市镇原系一无工会之镇,雇主除其本厂工人外,拒绝接见他人,于是总书记亦无机会提出其所愿提出之调解。此种轻视工会职员之举,势必引起地方工会工人之愤怒,第二个星期六,通告期满,若辈即“收拾”工具离厂,罢工于是开始。
  罢工后工人意气激昂,并尽力帮助工会职员进行工作。雇主亦到处粘贴广告,谓愿出“丰厚工资”寻觅工人来就“稳固之位置”,工人方面亦遍贴告白通告罢工。所有街道皆有工人进行严密纠察,若辈两两三三伫立于工厂或工场之旁,每天轮流站岗许多小时。此外更派纠察员往各铁路,利用贿赂或激发“义气及兄弟之谊”等方法,使所有已受雇主广告招来之工人皆行退去。或有少数“非法工人”未为纠察员所注意,潜入厂内工作。但每当其出厂之时,纠察员即劝其辞去可耻之工作,参加罢工运动。亦有数人服从劝告,工会立即发付车费令其回乡。募捐盒及募捐簿纷纷送出,以便筹集款项供意外之用,因该项用款不能于工会基金项下开支也。若罢工继续数星期之久,即派代表前往各镇,对工会及各业评议会演说,要求捐助,募得之数往往超过罢工所需,遂将余款送与支会。盖参加罢工之非工会会员亦须予以救济;“非法工人”亦须将其收买并设法送回;印刷传单之费亦须照付;此外尚有许多种其他费用,皆须从工会基金项下开支。
  但最久最长之罢工,亦有终止之一日。若营业佳,工人又有严密组织,则雇主必不能雇到任何好工人,甚至不能雇到足额之坏工人,以便继续营业,其机械设备及工厂名誉又难保不为不熟练之工人所损坏。于是雇主逐一屈服,承认工人条件,至工人复工为止。反之,若商业不振,则罢工之结果与此不同。所有雇主继续雇到足额之工人,照常营业。周复一周,罢工者失去信心,最后则弱者依原有条件忽然复工。职员、委员会委员及少数坚强之工人或能继续坚持,希望时机一转,雇主或将让步。但中央执行委员会或反对继续发付津贴,而立即宣告罢工终止。此举难保不引起地方坚强工人之愤怒,但罢工津贴既已停发,则失业之人不得不于他镇寻觅工作。
  若罢工即此惨败,则新成立之支会将立即解散,业中工人又复陷于无组织状态,直至富有精力及才干之领袖再出而组织而后已。若墨工胜利,则支会之发达可操左券。业中工人争先拥护此得到实际的利益之工会。此时书记先生既已著此互助,遂为业中工人所周知,且有人评论,谓其能将无工会镇改变为工会镇。每月通知书中即有歌颂其行径之文,而彼将来发展之路径亦于是铺成。
  书记组织其本业即告成功,自觉余力可贺,愿为镇中他业设法组织。其本业中他类工人或者尚无组织,如其如此,则彼将完全按照本会会员之组织法开始为之组织。待时机成熟,即召集会议,设立支会(仅包括该类工人),被暂充会,加以指导,至会员已有相当经验而后已。此后彼又为他业组织,步骤相同,是故时日迁逝,彼能将一极坏之工会镇变为一极好之工会镇。兹事既已成功,彼决定发起各业评议会。彼出席镇中各工会及各支会之会议,说明评议会之目的并强调其重要性。彼作书与当地报馆,且于其个人之信徒间多方鼓动,至达到目的而后已。最后,当地大多数工会及支会之代表聚开联席会议,讨论邻镇各业评议会之章程,斟酌采用。只须其所组织之二三支会赞同,评议会即已断然成立。彼自当选为书记,逐渐赖工作勤奋或争得市参事会或学务委员会对劳工之某种让步,彼遂得各工会之赞许,而各业评议会遂成一真正之代表机关。彼既为新成立之评议会之书记,旋即名闻遐迩。本镇及邻镇常请其演说;且派彼出席工会年会,提出其本人所起草之议案。但事务既繁,又须操业以自活,则吾人之友须于各业评议会及支会二者之中任择一职。借各业评议会,彼可成为地方上有影响之政治家,且不久或可充市参事会或学务委员会之“劳工候选人”。但此种专为劳工而施之种种活动,渐使其无暇兼顾全国工会之支会书记之例行公事,因而引起业中某些会员之不快。因此之故,彼或辞去各业评议会书记之职,不再从事政治活动,将其余暇悉为本业工会服务,希望最后能荣任该会受俸职员。如此则彼不但能照常处理支会会务,且可在区委员会服务。又彼既系会中最守规矩之会员,彼自立即当选为该会书记,因而与中央执行委员会以及其他支部及其他地区往来极为亲密。
  凡兹种种,构成吾人所称之工会世界“下士”之劳务,于公余为之,按钟点(从办公处或工场之每周工作时间中所挤出者)报酬。此时吾人之书记之声誉及其为本会所做之踏实工作,早已传播全区,故当决定选派一区代表,每周给以2镑或2镑10先令薪水之时,许多支会皆劝彼运动此缺。彼在各支余中之所有朋友及拥护者皆为募款以充选举运动之用。彼以数星期之时间往来区内各地,出席所有支会会议,劝会员选彼充任此职。最后支会以投票方法进行选举,并将所投之票送交总会以便核算,核算结果彼果当选。彼此时即迁居于中心市镇,俾能从容而且迅速视察全区各地。其所辖地区或跨越三四郡,包含许多大产业中心,彼此时自觉至忙。今先叙述其人每日如何利用其时间及其为工会所做之工作。
  每晨彼接到一大批有关会务之公函。因有人报告本区内某支会账目有不实不尽之处;总书记令其即往该支会审查账目。支会书记则又电请其立即前往解决某重要厂家发生之争端。更有一人则请其召集区中同业大会,以便表决应否为某种真实或虚假之冤情实行总同盟罢工。他镇雇主联合会书记又约彼讨论某种新工作之计件工资。最后本区区委员会之书记则令其出席曾与他业工会之区委员会约定举行之联席会议,以便解决两会会员间之跨业或分工之难题。
  吾人之友每晨先治信札半小时,次则定一日期前往被怀疑之支会查账,三则向总书记匆匆写一便笺,告以此数日后之行踪,四则致函支会书记,以“大会即坏会”为理由,坚决反对召开群众大会以决定罢工,只允择一日期,召集各支会代表开一小会。于是彼即赶往车站,庶可准时到场解决方才得知之争端。迨彼到场,见有许多会员罢工,正在工场门外徘徊。彼以一半劝告一半命令之方法,催促各工人立即复工,彼即趋办公室往见雇主。若该厂系一好工会区中之一“工会工厂”彼自备受欢迎,数分钟内争端即可解决。彼立乘下一班火车前往邻镇,费二三小时之时间与雇主方面之书记讨论,竭尽智能,编制新计件工资表,此表之编制之方法,如不能加多工人每周之所得,至少可维持原有之所得。入夜,彼赶回区中心,于联席会议热烈辩论之下,解决某种工作应属于该两会中之某会,及该两业中之实际界线究应如何划分等难题。如是者日复一日,深夜则撰报告,报告业中状况、组织状况及其他各事,以供中央执行委员会之查考。
  此时彼为工人兄弟之忠仆已有多年,每届选举彼皆当选为区代表。当总书记辞职或死亡时,各方面皆劝其谋此位置。区委员会委员及地方支会书记咸对彼力言其才堪胜任,并谓彼当选总书记之后,对该区将有种种利益。于是其朋友及拥护者又组一委员会,筹集款项,以便其旅行全国,访问所有支会,并对之发表演说。此时中央执行委员会正筹备选举新总书记之工作。盖前总书记去职时,各委员立即开会推举一人暂代,并发出选举总书记(一般限定为入会已有多年且不拖欠会费者方能候选)通告。彼等将候选人名单印就寄交各支会,每一会员各发一纸。俱乐部会议室中置一票箱,选举工作至少分为两个晚上进行,以使每一会员皆有充分之写票机会。投票既毕,支会将票箱送往中央执行委员会,由各位委员计算票数,宣布选举结果。
  吾人之区代表依法当选为总书记之后,又须迁居。此次则迁往伦敦,或曼彻斯特,或纽喀斯尔等大城,因公会总部皆设在此等城市之中。彼此时每年已有二、三百镑薪俸,达到同业工人兄弟所能选彼充任之最高地位。吾人今任其享有总书记之尊荣及势力,任其在中央机构繁剧之事务中奋斗,任其发现足以难为大工会总书记之种种新困难及新诱惑。

  上段所述,告吾人以30年前工会组织内部生活之详情。但就表面观之,此段叙述系述工会队伍中长官之生涯,而非普通兵士之生涯。吾人亦不可认为1,500,000工会会员之绝大多数,即使以士兵资格,皆曾在工会队伍中作出积极贡献。只有在大争执之危机中,吾人始见支会人满,或所投之票可与全体会员之数相比。若在其余时期,则一般之工会会员皆视工会为一种政治组织,其所发之命令只须于国会选举或他种选举之时遵行;或视其为一种共济会,关于该会会务若辈皆不愿过问。每际长期和平,工会之组织渐臻完密,财政基础亦趋稳固,政治政策及职业政策亦经决定之时,实际参与行政及立法事务之会员不及总数之一半,甚至不及十分之一。此少数人实际上常常充任支会委员,做保管员、会计员、查账员、探病员等。此辈皆支会之中坚会员,委员会之权力赖以维持不堕者。若辈中有两重要支会职员,即会长及书记,主要行政工作皆由彼二人负之,虽每次任期不过一年,但若辈常被选连任数年,而其职务皆由少数最有才干最有经验之会员担任。
  故除工会队伍中数十万积极士兵外,1892年之时尚有一班“下士”,即地方工会、全国工会之支会和区委员会以及各业评议会之书记及会长。吾人估计,1892年先后任职之此类职员约有20,000人以上。此辈乃工会世界之骨干,为劳动阶级政治之重要元素。若辈既赖体力劳动为生,自始终完全保持工人地位不稳、生活困苦及希望落空之感觉。其宗旨之单纯,其仅受名义上之报酬而肯忠心为工人兄弟任劳任怨,其相信人性可因教育及较优之生活状况而获得无限进步,凡此数者合而使其对于任何一种社会改良皆具热心。只要传布新思想之人其性格及智慧为若辈所钦佩,而其所传布之思想又属切实可行,则若辈无不欣然接受。证实为工会世界中之进步元素而且实际上确能决定劳动阶级之思潮者,即系此辈“下士”。然而,除地方小工会(为某一业工人所主持而旋即瓦解者)外,此辈人员并非实际管理工会事务之人。就各大全国工会及郡工会而论,支会职员每受详章拘束,实际已无机会能凭己意行事。工会世界之实际行政工作乃归于少数人——即各大工会之受俸职员——之手。
  工会世界之“文官”,在1850年尚不存在,在1892年约有六七百人。[18]无论其在近世产业组织中或民主政治机关中,此种文官,即使在1892年之时,已渐占较有影响较为重要之位置。若吾人以前从未见人叙述此新统治阶级,则此种事实实缘此新统治阶级之影响之性质,甚至此就统治阶级之存在,从前无人见及。今欲了解此种文官职务于工会运动及现代工业国家中所占之地位如何,读者不可不知此种地位所需要之种种品性,任职人员所受之诱惑,及其所尽之职责。
  大工会之受俸职员占一独特之地位,既不属于中产阶级,亦不属于工人阶级。其所代表之利益乃纯系体力劳动者之利益,若辈本人即系体力劳动者出身,且其担任之职务,常使其与脑力劳动者及有产阶级冲突。但在另一方面,其日常工作又属于脑力劳动者之工作,是故若辈与纯靠体力劳动而生活之典型无产者显然有别。
  一个工人转变为受俸之脑力劳动者,其生活方式将完全骤然改变。彼既不必逐日操一定之工作,则彼突觉自身可以自由支配其时间,而其所任之职务纵极繁重,然多不确定,亦无规则,且易于疏忽。是故克尽此种新职务之首要条件,乃个人之自治精神。精力充沛、雅有公心、偶尔多饮几杯酒之工会会员,其最不幸之事莫过于充任本工会之受俸职员。只要彼每两周间必须至少按时操九日之体力劳动,则其好饮之性不致使其不能成为一熟练之手艺工人与一良好之公民。但此人一旦当选为总书记或区代表,则几乎无不变为酒徒。盖既不在厂中或矿中工作,彼来去自由,随时皆可饮酒。且其所任之工作常使其旅行各地,每须在生疏之市镇中逗留,而此等地方除酒馆外又无他处可以消遣。从前本为单调之体力劳动,今则代以不惯之脑力紧张、不固定之工作时间以及焦虑与激昂,此时彼极易为其所遇之每一个人诱去饮酒。再者,工会职员之醉酒虽每败其人之名誉,但很少因此而被撤职。中产阶级研究者所最为惊讶者,即工会方面容忍不问,年复一年,仍选举众所周知之无可救药之酒徒为职员。原工人一向不愿“使人失业”,今见职员因为工人兄弟服务而不能再操一艺以自活,则不愿使他人失业之念为之益坚。且普通工会会员,往往不知熟练而有效之行政工作之极端重要。彼以为总书记之纵酒及其因纵酒而不称职,只是有误公事,或者至多不过挪用小额会款而已。只要账目无误,报告按时刊行,则彼似从不思及工会所以于各方面失败,而一星期之所失且较一不诚实之总书记一年内所盗用者为多,皆缘缺乏领导所致。
  幸而坚决从“下士”队伍中选举受俸职员之事,有排斥缺乏自治精神之工人充任受俸职员之势。原“下士”每值晚间及放假日,皆须躬亲支会书记职务,生活上本不自由,同时彼既已在下级机关长期学习,则其人习惯如何,工人自有充分之机会加以了解。故吾人发现旧日工会之受俸职员,个人生活习惯大抵皆甚拘谨,甚至极为尊严。若辈中完全戒酒者日多,其余亦多坚决拒绝与会员共同宴饮,纵因此招人不快,亦所不惜。
  但此外尚有一种危险——为中产阶级研究者未能即时发现者——足以困阻已做工会受俸职员之工人。下列一段文字系从吾人前所征引之生动记事文中摘出,足以说明此种危险如何降于有思想之工匠之身。
  今则发生一种变化,难保不破坏彼之全部工会生涯。作为支会书记,而仍操本业,吾人之友,虽其魄力及才干皆较普通会员高出一筹,然与会员之情感及希望仍有密切之接触。一旦升为受俸职员,则彼之知识增加,见解扩大。由普通工会运动者观之,工人之要求即正义之要求。彼相信每次发生争执,资本家理由而工人理直。此事几系原则问题。但当其为区代表而须详细调查争执之真相,以便与雇主谈判并设法调停之时,彼逐渐深觉对于他方面亦须略进劝告。且也一种不自觉之偏心此时正在活动。若劳资两方之争点不致影响其自身之所得或雇佣条件,则每一次会员与雇主之争执徒增加其工作及烦恼。从前对于工匠生活之困苦及其依附地位所具有之生动感觉,此时还渐衰退;而彼始渐觉一切申诉皆偏颇无理。
  自有此精神上之变化,一种更易招怨之变化或将连带发生。今日大工会之受俸职员无不受中产阶级之谄谀。彼被邀赴宴,雅羡中产阶级清洁之房屋、优美之地毯及生活之安闲豪侈。其妻或亦渐不满意。伊或谓前者某人亦在厂中充当学徒,今则生活优裕,且家产日富;伊更提醒其夫,若其为自己工作如其为他人工作一半之殷勤,则彼今亦当富有,过舒适之生活,且无忧无虑。彼本人亦有同感。彼深知许多人才华魄力俱不及己,但由于稳步追求个人之目的,今已升为工头、经理,甚至小雇主,而彼每周则仅得2镑或4镑薪水,且毫无加薪希望。于是妻及妻族之所言、本人心中之激动、年岁之增加、使自身生活确定而自身及子女前途皆甚明朗之一种希望,或者尚有对于中产阶级朋友所抱之小小羡慕之心,俱在暗中开始改变其人生观,甚至其本人尚未发觉。彼迁往较差之中产阶级郊外小别墅中居住。此次迁居使彼与其工人朋友离隔;而其妻所结交之人今亦不同。既渐染新邻之习惯,彼自于不知不觉之间接受邻人之思想日多。彼逐渐与工会会员立异,而工会会员再不以从前欢欣之态度赞成其提议矣。凡此种种皆逐渐发生,两方均不自知原因之所在。彼则谓两方破裂由于少数不满之人从中挑拨;或由于青年辈所抱思想之狂妄。工会会员则认为彼骄傲自大,对于职业上之事务过于慎重,甚至极为冷淡。彼对待会员之态度,尤其对待失业而求领取津贴之失业会员之态度,骤然改变。彼视会员为“普通工人”;视失业者为生活失败之人;且其轻蔑之心或已显然表露于外。此事自引起工人之憎恶。当其头戴高帽,身穿贵重大衣,手执美观洋伞,走向办公室时,在路上徘徊寻觅工作之工会会员即对之咒骂,声音虽低,怨意颇深,待若辈在他镇觅得工作之时,无不散扩彼之高傲自大之故事。于是彼渐失去其职位所依赖之人们之同情及赞助。高潮终于到来。大罢工发生,有将工会卷入无望之战争旋涡之势。彼因罢工发生,工作烦难,心感不快,对于工人之要求遂不能深表同情,最终且与雇主议定一种调停方法,其条件为大部分工人所不能赞成,于是酝酿已久之风潮爆发。下次彼出席大会之时,即有人狂喊“叛徒”“受贿者”。其实彼并未受贿。彼智虽已坏而德仍无亏。既自知未受外界之沾染,彼即勇敢以对会众,反唇相讥,一时确能伸其意见。但其处境旋即陷于不堪容忍之地步。彼自觉各方面对彼之疑忌今已变为怨恨。会员固仍选彼连任此职;但同时另立一誓以种种方法反对彼之执行委员会。[19]此时彼仍懵然不知错在何处,或将此种局势归之于希求彼之职位之嫉妒心重之对头之阴谋。四面受逼,且为其执行委员会所挫抑,彼终于丧胆,彼思寻隙逃避,最后接受一种不重要之职务,以轻松之心情辞去书记之职,从此以后,永久脱离工会世界。
  过于文弱而不能胜任书记职务之工会职员,亦犹上述之酒徒,乃一种例外。普通之书记及区代表皆甚机警,不至恒与会员疏隔。但结交酒友固有危险,而结交具有上等人士之可敬而又可憎之性格之人亦有危险,是故作为受俸职员之工人,当于此两种危险之间慎其所择。除个人克己之外,彼须具坚强独立之性格,须有真正为其所出身之阶级服务之忠心,且须绝对轻蔑其所接触之人之奢靡及“文雅”。凡此一切在1892年固应如此,即在今日尤应如此,但教育及节酒两事之普遍进步,以及所有各阶级间态度同化之趋势,则使喜爱社交的十九世纪之特点渐不显著。1920年之工会职员,对于在本会会员间及其所接触之雇主、官员及中产阶级政治家间维持自尊而有礼之地位一事,已深觉较前容易。
  吾人将于以下数章中述1890-1920年工会运动之发展,并讨论此时工会运动若干显著之特征。




[1] 在整个十九世纪中,政府对于工会会员人数,始终未曾作出较准确之肯定。直至1886年派伯纳特先生为商务局劳工通信员时为止,政府并不谋正式搜集工会运动之消息。1886-1891年伯纳特先生所刊行之五大本年刊,包含不少工会统计上之消息,而调查报告亦逐年完备。1891年之报告,谓工会之数共481所,会员共1,109,014人,1892年会员总数较此稍多。但伯特纳先生之所收罗,以按照定式作报告之工会为限,自不能查及许多现存之工会,同时其所计算之区工会及同盟会之会员人数,亦较实有者为少。据共济会总注册吏1892年之报告(即1893年3月28日下议院之报告)所载,除去非工会团体及许多重复注册者外,注册工会仅有442所,会员共1,068,000人。实则当时许多工会,如北方各郡织工联合会、多数矿工工会、英格兰及苏格兰活版工工会、全国马车工人工会、燧石玻璃匠工会、约克玻璃瓶匠工会,以及其他各工会(其中大多数至今犹在)皆未呈请注册。故吾二人所为之统计较政府调查所得多出百分之五十。至于所收罗之团体,为数几何,则不易确脱,盖此事须视吾人对于同盟团体所抱之态度而定。而同盟团体之性质又大不同,自仅仅作为“联络中心”之32所完全独立之地方桶工工会以至坚强团结而组成棉纺工联合工会之40个棉纺工人地方团体。独立工会之数可以算作?80个以至1,750个,此益视个人对于同盟团体所抱之见解而异。吾人断为1,100所。

[2] 参阅吾二人所著之“产业民主”及“近世产业问题”;另参阅锡德尼·韦伯夫人所著之“男女工资应否平等?”(1919)。

[3] 此时奥德姆共有工会会员约45,000人,但其中约有20,000人系女工。

[4] 汽锅工自谓于 1834年成立,但1832年已有存在之证据。就其他情形(如石工、铅管装设工及砌砖工等之情形)而论,吾人能追溯组织之历史远过于世人前所怀疑者。

[5] 商埠帆工工会亦犹船工工会,始于前世纪,后合并为大不列颠及爱尔兰帆工同盟会(1890年成立),有会员1,250人。

[6] 就中最为重要者为汽机工工会(1824年成立,有会员6,000人),铁工联合会(一苏格兰团体,于1857年成立,会员2,300人)、英国模型工联合会(1872年成立,有会员2,500 人)、全国黄铜工联合会(1872年成立,会员6,500人)、大不列颠及爱尔兰熔铜工联合会(1866年成立,会员2,500人)及英国机器工工会(1844年成立,会员2,500人)。

[7] 洋铁片工在南威尔斯有一工会(1871年成立,1887 年改组),该会自谓有会员 10,000人。英国全国洋铁片工联合会(1876年成立),有会员3,000人,金属板工总工会 (1861年成立)有会员1,250人。

[8] 即细木工同盟会(1865年成立,有会员5,500人)及全国墁工协会(1862年成立,有会员7,000人)。

[9] 此时南威尔斯矿工正处于一种过渡状态之中。矿工同盟会于蒙默斯郡及格拉摩于募得会员不少,但大部分工人尚信工资随价伸缩表机关,此种机关自谓有会员86,000人,为维持该机关起见,雇主常就劳工所得中扣去一种半月捐。迪安矿工联合会(有会员4,000人)于1893年脱离同盟会。西布腊米季某小矿工工会(会员2,250人)亦退出同盟会云。

[10] 当时棉纺工工会纯由成年工人组成,接线童则组为附属团体。棉线工及梳棉间工人工会中,大部分会员系女工。

[11] 英国马车工人联合会(1834年成立)有会员5,500人。桶工共济会(1878年成立, 乃当时旧式地方工会之一散漫之同盟会,共有会员约6,000人。

[12] 上述统计中,吾人未将非体力劳动者之工会包括在内。1870年成立之全国教员工会,在1892年已成为一种有力之团体,有会员23,000人。电报局职员、人寿保险员及商店助理亦各有工会,会员之数在1,000至5.000人不等。邮务工会则有二所。全国办事员工会与全国仆人工会亦已成立,但事欠明确。伦敦船坞工头、办事员及白杨船厂办事员亦各有小工会。
  吾人亦未将船上机械工工会(会员9,500人)及英国领港员联合会一类主要抱共济目的之工人团体包括在内,此类团体大都系由为职业原因而属于特种工会之工人组成。

[13] 1891年各业工人之统计数字,系将“工人、助理、学徒及劳工”混合计算而得出者。例如并未将砌砖工与属于截然不同之工会之砌砖劳工区别开来。又如袜工及赗工中包括店主及其助理,以及制造工人。

[14] 老会员常忆及往日之事,当时工人多系下班后直接至俱乐部开会,“衣着肮脏。” 往日俱乐部会议紊乱嘈杂,今日秩序井然,老会员常将此事主要归之于此种习惯上之转变;这一转变本身乃劳动日缩短之直接结果。

[15] 许多工会禁止支会开会之时饮酒。

[16] 大联合工会之区委员会多由地方支会代表组成,设于大产业中心,并决定职业政策以供其所属支会采用。此类决定须经中央委员会核准。

[17] 旅行证,从前称为“空白帐簿”,现在多系一种收据簿式之小本子。其中记有该会员入会后之各种事项及其历次交纳会费之日期。该会员于领取旅行证时,可同时领到一张充作支会办公处之各酒馆一览表,另有各支会书记姓名住址表一纸。

[18] 此项数字不包括工会间接雇用之广大职员,如煤矿工人工会之核重员、棉织工人工会之“征收员”及梳棉间工作人员等。如正文所述,核重员系由选举产生,按周由各该矿井之全体矿工付薪,而非由工会会员付薪。但因工会运动与核重员之选举实际上同时并举,故彼常任支会书记等职。某工会所用之征收员系依其所征收之百分比例予以报酬,严格言之,虽非受俸职员,但若辈亦系工会新会员之征求人及在会员与中央职员间传达怨言、要求及消息之中间人。

[19] 此又工人方面从来反对“罢免”其职员之一例证。工会将使一不受欢迎之职员之生活不复可忍,且将多方阻挠之;但若彼忠诚而无二心,则彼仍能安稳过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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